秀才遇到了老兵

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？好像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吧。

左眼皮跳了一个多星期了，今天上午被我以惊人毅力横加遏制的一件祸事终于姗姗来到了。

什么祸事呢？“秀才”遇到了“老兵”。

带女儿去书店购买小学六年级复习参考书，用以迎接8月25日的初一编班考试，期望女儿考出个好成绩。

县城的几家书店老板我全都熟悉。先到丰溪书店。管老板招呼过我，得知我的目的，轻言善语地说，他那里只有语文测试卷了，不能配套，因为下半年六年级使用新教材了，他就没有多进与旧教材匹配的复习用书。他建议，到别的书店看看有没有配套的测试卷。

我付之感激的一笑，到达另一家书店。

这也是我经常光顾的一家书店。书店老板的孩子和我女儿曾经是同学。我和女儿多次到这家书店买过书籍。

书店人很少，只有几个成年女性站在那里挑选书籍。平常可以见到的老板和老板娘都不在。如果在，他们早就向我这个老顾客打招呼了。他们，还叫得出我女儿的名字。他们的嘉宾簙上，还保留着我的电话号码。

向看店女孩要了2本测试卷，语文和数学各一本。问女孩，打几折呢？女孩说，打八折。我说，下半年听说六年级换用新教材了，这些测试卷可能派不上多大用场了。

我的话有两层含义，一则好心提醒店家尽快处理这些即将成为废纸的复习用书，二则希望店家将折扣打低一些。

我的话很轻。我一向不喜欢拿大嗓门说话。

偏偏，站在我身边的一个60多岁、身高约160公分的老头听到了我的话。他触电般吼叫起来：那我的书还不得统统都烧掉？

我诧异地看着老头。老头的眼里露出凶光。他手上拉着一个孩子，那孩子管他叫爷爷。

我从老头的目光看出了某种意味，于是一言不发将书放下，准备带女儿离开书店。

你个尿裤狗（广丰话，一些人辱骂别人弱智无能的不雅口头禅）！老头恶狠狠骂道。

我霎时惊呆了，随即明白，他是骂我。我说，你口出狂言，换个人你的牙齿该落地了。

老头更嚣张了，又骂道，你个尿裤狗！

这下我的愤气被激起了。我厉声责骂老头，你信不信，我现在就可以揍死你！

看我逼近他，老头向后退却，却也嘴巴上毫不示弱，说，在广丰，你先死还是我先死还不知道呢。

几个女性顾客对老头说，老板，和气生财嘛。

应该说是这几个女顾客的话提醒了我。我突然冷静了下来，我强令自己，不可动手！不要因小失大！如果，我一拳砸在老头的嘴巴上，他的牙齿真的会掉落好几颗的。

我带着女儿出店，最后骂了老头一句，你个老变死（广丰骂老头的专用语），你的牙齿迟早会让人敲掉的！

回家后，我电话与老头同行的朋友，我知道他熟识这家书店的老板。我没有道出事情经过，而是先问朋友，那老头是不是有神经病。朋友说，那老头是老板的岳父，一贯跋扈好斗，神经有点过敏，经常与人吵架。

原来如此，我这个“秀才”遇到的不仅是个“老兵”，而且是一个神经常常搭错的“老兵”。

听我说了事情的经过，朋友赞赏了我的克制。我说，我今天如果动手了，最终理屈的还是我，人家会指责我年轻人欺负老头子。

我还说，下次，遇到了老头的女儿和女婿，我还是要将这件事对他们说说的。

事情过去后，左眼皮不跳了，但是不解升上了心头，一是，在我和朋友的眼里，老头的女儿和女婿都是非常圆滑也比较和善的生意人，怎么偏偏就出了这么一个雄性荷尔蒙分泌如此旺盛的老头呢？二是，同是生意人，丰溪书店的老板那么诚信儒雅，而这个老头却自己拆台，还差点让人打掉门牙。

晚上散步，向老婆大人汇报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，老婆大人也热情表扬了我的克制和冷静。我们还一起回顾了五年前遇到另一个“老兵”的让人匪夷所思的奇事。

五年前的一个早晨，7点多吧，我和老婆骑着摩托车去加油中心加油。中心没有见到穿加油工制服的人，我就向办公室叫了一句，人呢？

一个老头（大概也是60多岁吧）愤恨恨应道，我不是人吗？难道我是一只尿桶？现在是交班时间。

老头还倚老卖老地靠上来，似乎想寻我生事。我很惊讶，我很平常的一句问话“人呢”竟引起了老头荷尔蒙的急速井喷。

老婆应道，你自己说你是一只尿桶，我们不反对。我只骂了他一句，你个老变死的，吃错了药吧？

结果是，油不加了，加油站到处都是。

总结这两件事，我大致明白了为什么会经常发生打架斗殴事件。一个老头尚且如此好斗，何况那些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的年轻人！

罪过，罪过。

顺便提一句，左眼跳灾于我是很灵验的，遇到几天左眼皮跳动，遇事处事我都会更加小心翼翼。遗憾的是，我的右眼皮好像从未跳动过。